寻找缪斯的迷宫
第十章 发烧的性爱与首次个展
2016年1月中旬,我回到广东打算在家乡度过春节,此时距离我上次做爱——与曾经深爱的Morgan——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经历了东南亚的取卵奇遇后,虽然我仍会时不时想起和她那段热烈而短暂的爱情,但回忆也在时间的冲刷中渐渐褪色,最终只剩下一些零星片段,在新的性爱体验过后愈发显得支离破碎。
回到广东后不久,我通过约会软件认识了住在广州的美国女人Elizabeth,并于1月23日那天前往广州和她相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我们开始相互彼此了解,她在广州已经生活多年,具体的工作我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喜欢绘画,这是我们之间的共鸣之处。她与我同龄,有着一头灿烂如阳光的金发,面容成熟,身形丰满而优雅。
时间在交谈中渐渐趋近傍晚,我跟她提到,如果我再不回东莞,那可能搭不上最后一班城际巴士了,但我同时也表示,我非常享受我们共处的时光,希望能多陪她一会。她思考片刻后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我现在赶上最后一班车回家,以后有机会再相约见面;二是今晚陪她一同参加一个诗歌分享会,晚上可以在她家过夜,但不会发生性爱关系。我没有犹豫太久便选择了后者。
诗歌分享会无聊至极,还没等其结束我们就回去她家。那天受到冷空气影响,天灰蒙蒙的,细雨霏霏,夜晚格外寒冷。她住在广州猎德村的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里,面积并不大,但租金颇高。我们先后洗漱了一番,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挺拔的胸部在宽松的睡衣下显得尤为动人。尽管她之前表示过不会发生性关系,但我仍想试图勾起她的欲望。
在客厅中,我牵着她的手,四目相对,另一只手轻轻地拨弄着她柔软的金发。我们开始相拥在一起,我试探性地亲吻她,她并没有抗拒。我说,天气这么冷,也许我们应该抱在一起入睡。她点头表示我们可以睡在一起,也可以亲热,但还是不希望第一次见面就做爱,我假装点头同意。
我们来到她的房间后便躺在床上,我的胸膛贴近她的背部相拥着,一股淡淡的体香撩动着我的欲望。我开始亲吻她的耳垂并逐渐往下亲到她的颈脖,她发出了轻柔的呻吟声,我把手探入到她的睡衣中,抚摸起她丰满的乳房,她转过身来和我深吻了起来。一步步地,我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只留下最后一件内裤。我隔着内裤抚摸着她的下体,她一开始略显抗拒,但她的呻吟声似乎传达着不一样的渴望。在她没有明确表示拒绝的沉默中,我只好继续任由我的手指在她的下体遨游。经过一番游离在内裤的探寻和竭力让她的身体感到放松后,我的左手终于冲破了内裤的障碍触及到那湿润的阴户。就这样,前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诱导,那个“不做爱”的承诺被欲望打破了。
次日清晨醒来后,我把头深入到被窝中俯身至她的双腿之间,舔舐她的阴部,当感受到她再次湿润后,我把一大早便挺立起来的阴茎再次伸入她的身体内。高潮过后,她为我们准备了一顿美味的早餐。这时客厅因为窗帘的遮蔽显得十分昏暗,于是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惊喜地发现外面竟飘起了小雪!
这是新中国1949年成立至今的60多年以来广州的首场雪,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广东人而言,这可谓是一场从所未见的奇观。在这一天,身处广州、东莞、佛山的市民们全都沸腾了起来,看着那些从天上飘下的轻柔小精灵们激动不已,每个人都拍照纪念这一罕见雪景,有些人甚至把本就不多的雪堆砌起来形成一个不到巴掌高的小雪人。我抱着Elizabeth站在窗边欣赏着这百年一遇的飘雪,而后便沉溺在相互的肉体温暖中继续做爱。
Elizabeth有着十分丰满而圆润的乳房,当我摸着这对双峰时,似乎能感受到里面有个块状物,起初我还以为她曾隆过胸,但后来得知她并没有,她甚至抱怨过自己的乳房太大而沉重,导致她经常感到腰酸背痛。在我触摸到她阴户时,发现她并没有剃掉阴毛,她说她反对剃阴毛,因为她总觉得光滑的阴部让她联想到未成年少女,她不希望自己的阴户看上去像个未成年。尽管她留着阴毛,但我仍非常乐意给她口交,那是因为她的阴户没有任何异味,而且她阴毛的颜色和她的头发一样呈金黄色,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泛着微光。她全身的毛发,不管是头发、眉毛、阴毛还是体毛都是柔软的金色,淡金色的体毛长在其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十分和谐,不会像其它深颜色体毛般那么突兀。她是我第一个交往过的拥有如此纯正金发的女人,因此对她体毛的印象尤其深刻。
除了迷人的身材,Elizabeth还是一个聪明独立的女性。和她的交往中,哪怕我不确定自己是否会爱上她,但仍折服于她的善良与才智。我能想象到,她会是一个能帮助自己成长的优秀伴侣。
本来约好几天后我们再次见面,但很不巧我竟然发烧了,尽管身体感到不适,我依然渴望着与Elizabeth重逢,尤其经历了第一次和她那美好的性交体验后,我十分憧憬着下一次的肉体交流。于是我在本该出发的前夜吃下一颗布洛芬缓释胶囊,第二天我的体温恢复到37摄氏度以下,为了确保发烧不会复发,我又吃了一颗药,尽管仍感虚弱,但还是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城际巴士和地铁后来到她家。
当天晚上我如愿地和她做爱,但显然药物的效用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在我们做爱时,经历了后入式和传教士式等性爱体位的剧烈运动后,我大汗淋漓,仿佛刚泡过热水澡从浴室出来一般。她也感受到我身体的不适,于是我们早早就寝了。当晚我持续发汗,早上起来发现整件上衣都湿透了。出了一身汗后,第二天我明显感觉到身体轻松了很多,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再次和她缠绵一番。这场“发烧也要做爱”的经历,后来也成为我一幅画作的灵感来源。
后来我们第三次见面,但是她正值生理期,我已不记得我们是否有在这次见面中做爱了。之后便是春节,我和家人亲戚在东莞团聚,她说她在广州和朋友度过。在2月23日那天我们第四次见面,毫无预兆地,她竟然提出了分手。尽管我们从未明确彼此的关系,但如此突如其来的消息仍让我感到愕然。原来在春节期间,她和一位以前一直保持网聊的男人在一起,对方生活在澳大利亚,为了她专程来到广州和她会面,他们一见如故,共度了一个甜蜜的假期。那个男人回澳洲时承诺会很快再来见她。她跟我说,她很喜欢这个男人,希望可以和他认真发展下去。听罢她坦诚的故事让我心中五味杂陈,虽然我并不爱她,但还是感到十分惋惜。
这天距离我们初次约会刚好一个月,临近傍晚,她又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回家,要么在留宿她家,但只能睡在沙发上,我选择了后者。在她家中,尽管我尝试故技重施,期待着她能改变主意,但她早已在心中筑起了高墙,在戒备森严的防范下我无从下手,她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只允许我睡在客厅的沙发,我无奈只好放弃,次日清晨便返回东莞。
和Elizabeth短暂的相处使我回来广东的这一个多月里感受到一丝治愈性的温暖,但除了初次见面时的美好时光外,我们的关系一直走着下坡路直至终点。
2月底,我回到了成都并在3月初受邀在成都知名的旅游景点宽窄巷子中进行了数日的现场绘画。后来我收到了之前在北京认识的墨西哥留学生Cesia的信息,她诉说着自己经历了一场伤心欲绝的失恋后,不想再呆在北京了。我便提议她搬来成都,而且可以先暂住我家。她在我的套一公寓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便决定一起搬去一间二室一厅的公寓并成为了室友。
我和Cesia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尽管住在一起朝夕相对,但从未性交过。我们都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这在我们北京初识时便意识到了。但偶尔有那么几个晚上,因为寂寞,我们会抱着一起入睡,而我也能摸到她的胸部。她跟我说,她只喜欢高个子的男人,这是她选择恋爱对象的唯一标准,显然我不符合她的要求。后来她加入到我在成都的朋友圈子中,并认识了比我还矮的何龙,不知怎么的,他们竟然相恋了,看来择偶条件在爱情面前会变得无关紧要。自从Cesia谈恋爱后,我便没有再摸过她的胸部或睡在一起。后来她的表姐从墨西哥来访,与我们同住。起初还相处融洽,公寓中充斥着西班牙语的回声,但随着生活习惯的差异显现,原本细小的摩擦一点点酿成不可调和的冲突。其结果是,我和Cesia只维持了半年的室友关系后,她便搬走和男友同居,而我也没有再找别的室友居住。这段半年的同居经历让我意识到,除非和恋人一起,否则我无法忍受和他人同居。因为只有和恋人生活在一起时,所产生的生活矛盾能用性与爱来缓解,而普通室友间则无法做到,更有甚者,这种同居的矛盾很可能把原本要好的友情消磨殆尽。在Cesia搬走后,尽管我们有着一批共同的朋友,但我们之间已很少见面了。后来我听说她与何龙结了婚并幸福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很多年之后,我又听说他们离婚了。
在那年1月回到广东的短短时光里,除了与Elizabeth经历了一段短暂却缠绵的性爱关系,我也通过母亲朋友的引荐,结识了时任东莞岭南美术馆馆长叶向明先生。在与他交谈之后,他对我的绘画作品表达了高度欣赏,但也坦言,因我的作品中涉及大量与“性”相关的主题,恐怕难以在这样一个带有官方背景而传统的美术馆展出。不过他并未就此拒我于门外,反而出于对我才华的认可,主动将我推荐给他的好友——从事民营艺术事业的陈卫明先生。陈卫明是泰库文化创意产业园的执行董事,当天下午我就和他约见面谈。陈卫明先生不仅对我曲折的人生经历和独特的艺术风格产生浓厚兴趣,还爽快地提出:愿意为我在园区的艺术空间举办个展,并出版我于2015年写就的书——所有费用由他们承担,我只需在展后赠送几幅作品作为回馈即可。
3月底我从成都再次回到东莞后,便与泰库艺术空间的工作人员一同筹备这场个人艺术首展。展览最终在陈卫明先生的决定下定名为《飘·绎》,象征着我漂泊的人生轨迹及以之演绎出来的艺术世界。4月底,展览正式开幕,东莞本地艺术界的诸多人士悉数到场。同期还以相同的名字《漂·绎——一个艺术家的疯狂、性、艺术与哲学》出版了我的书,其中涵盖了我2016年前的人生故事、画作、诗歌与哲学谈话录。
这次展览无论从规模、形式还是回响,都是空前的成功。展览的主视觉海报采用了我创作的一幅以“性”为主题的作品。画面中仅由三种元素构成:一只女人妩媚的眼睛、一只饱满圆润的乳房,以及居于中央粉红的阴户。这三者在肉色背景上组合成一张若隐若现的面孔,既诱惑又神秘。主办方甚至将其放大为一张十几米高的巨幅海报,悬挂在产业园主楼外墙上,吸引着路过的行人和车辆。
除了在作为主会场的泰库文化创意园中展出我数十幅主要作品外,还有另外三处分布在东莞不同方位的其他展馆也展出了我的其余作品。持续大半个月的展览期间还举办了一系列艺术活动:现场绘画、艺术论坛、新书签售会等。经过这次规模盛大的首次个展后,我的艺术开始在东莞落地生根,也通过众多媒体的报导,为我在当地艺术圈赢得了第一波声誉与关注。
5月初,Elizabeth特意从广州前来东莞观看我的展览。当她站在展厅中,久久凝视我那些关于性的画作时,竟然哭了出来。她哽咽着说,某些作品让她联想起性别的不平等,一种深埋心底的创伤被触动,说着说着便留下了眼泪。在我们交往初期,她曾跟我提起,自幼被母亲灌输着这样一种观念:女性的阴户是肮脏的、羞耻的、腐臭的部位。这种负面认知如阴影般跟随她成长,直至成年。尽管我当时向她强调,她拥有一个美丽、干净的阴户,我也十分乐于亲吻与舔舐那里。但我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身体始终存有某种难以祛除的羞耻感。也许正是这种复杂的身体经验,在她面对我作品中赤裸、直白、甚至带有夸张刺激意味的性描绘时,引发了强烈的情绪共鸣。她所提到的“性别不平等”并非我创作时曾考虑过的议题,我也从来不希望看画的观众会认为我的画作有任何诋毁女性的意味。我对阴户的描绘更多出于一种原始的敬意、一种对生命起源的直觉性崇拜。
5月底,个展结束,在我再次返回成都前,我们又见了几次面。尽管我依然怀有与她重燃激情的期望,但她此时早已情有所归,我也只好彻底放弃。后来她回到了美国,并在几年后结婚。
约一年后,我突然听闻陈卫明先生去世的消息,不禁愕然良久。若没有当初他的知遇之恩,便不会有我第一次个展的成功,更不会有那本书的出版。他是东莞极为罕见的文化赞助人,眼光独到、胸怀开阔,对艺术有着真切的尊重与信仰。他的去世,仿佛一盏刚刚点亮不久的灯骤然熄灭,让人怅然若失。那年他才五十岁出头,人生未竟,实在令人唏嘘。